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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2 August 2009

大書展不如小書店


書展曲終人散,今年最終也「自投羅網」。

忘了上次「踩場」是何年了,但很記得當年買下Cave In the Snow中譯本《雪洞》(講述一位獨自在喜瑪拉雅山潛修12年的英國女子Vicki Mackenzie 的悟道經歷)。翻來一看,出版年份為2001,相信誓言不重踏書展的「抗議期」大大話話已有六七年之久。買書該是優雅慢活的事情,每想起要跌進爭先恐後如「困獸鬥」的人堆中,一切雅興隨即歸零。

不過因為廿週年,會場又是歷年最大,八卦一下增建後的會展規模也好。加上今年辦公室有人送來數天免費門票,就此上釣。不過最其實,是想親訪《溫暖人間》的小攤檔,再以行動支持這本香港少見的脫俗刊物,它十歲了,伴隨成長九個年頭,自己可算是第一代支持者。

這麼一本不食人間煙火、不嘩眾、走正氣,以「淨化人心、祥和社會」為出版宗旨的雜誌,要在香港立足實非易事,很需要鼓勵。我選擇在他們的攤位「開齋」,買的第一本書,是潘宗光教授去年在理大榮休前撰寫的回憶錄《感恩這一課》。書不是剛出爐,但從未讀過的,就當是新書來讀。

五月時台灣朋友推薦其家鄉猛人嚴長壽先生的《我所看見的未來》,也是去年出版,近月爭取時間「回氣」,很快便把它讀完,發覺是挺有啟發的好書,想擁有一本,在書歸原主前,趁書展碰碰運氣。

場內眾多書商,就是不見「天下文化」出版社。聽主辦書展的貿發局阿頭誇言,「今年的書展,你想買甚麼書都有」,真的嗎? 或許是我沒有進行地毯式搜索,但該書去年十一月在台灣銷售突破十萬冊,當地掀過一翻書潮,更獲選為2009台北國際書展「書展大獎非文學類的首獎」。作為國際都會,台港兩地亦同用正體,可惜香港書展沒有用心地為港人辦一場「以書會友」的盛事,沒有把具質素的書歸類推薦,拉闊人民的眼光及思維。在書展的 官方網站 當眼位置出現的「十大熱門搜尋書本」,除了《中文解毒》毋容置疑外,其他大部份「慘不忍睹」。

「lan mo」寫真集成了今年熱話。馬家輝用其「文化熔爐」口腔,大聲疾呼寫真集不就是書嗎? 我在想,是否真的可以不論「多圖少字」或「多肉少布」,只要釘成一本書形物體便能進駐書展?逼人家聽了無話可說。之但係「lan mo」現身會場谷人流促銷量的動作蓋過了書(寫真集)的存在,那些心智拒絕成長的小伙子只為追逐那雙假眼睫毛、那兩片假「大眼珠」、又或那兩團掛在身上的人肉跑來書展,他們買書除了是支持「偶像」的表態行為,回家發白日夢時也許可用來舒緩精神「肉」望,書中究竟有多少隻字並無相干。

其實各自各精彩,與我何干? 但若然從古至今看書的宗旨是為啟發思維、提升人民質素、並以教育為本,恐怕主辦單位背負了未盡全力的罪名,把重點放錯位置。儘管高明地請來北京作家止庵談張愛玲、或台灣作家朱天心談寫作吶喊等,但九十萬人次進場,與講座場地只能照顧一二百位座上客相比,那0.01或0.02九牛一毛的比例又該如何解讀﹖也悲哀的是,文字記者們編輯們也只為迎合市場,把「lan mo」捧為主流。「lan mo」大過書,書展失焦。

月前與酷愛翻書的友人到 Coffee.Book 二手書店打躉,當日店主雅興大發,拿來不予出售的鎮店之寶給我們大開眼界,如數家珍的說起歷史。頂圖是Richard Whately 十八世紀的Bacon’s Essays,跨越三個世紀的書竟可沒有黃邊,重點是書邊早已精緻地燙上花紋,可見當代人對書是何等的重視,也顯出生活的藝術與品味。

下方是1934年的中學課本,想不到竟有幸能觸摸二次世界大戰前的遺物。店主更指七十多年前書中早已提出港男港女的觀點。因它實在甩皮甩骨,不好意思翻前翻後求証一下,怕遲早弄散,只拍了一頁講東講西的內容分享分享。



二手書店店主不是文科人,也顯出對書的敬重,可謂硬件軟件一應俱備,使那間約二千平方尺的小書店頓時升格萬倍。相比那4.4萬平方米的書展,只管本著共冶一爐的「散貨精神」,硬件鬆散軟件不足。當日本想找三聯出版社廖迪生著的《大澳》,遍尋也未能找到,嘗試詢問穿製服的職員能否協助指點迷津,她卻皺起眉滴著汗的答不上半句,工作人員都是「睇場」而已。

雖然如此,其實也要用感謝的態度,讚賞各參與單位人員日站夜企為民服務。選擇在書展開幕的7月22日進場,即「世紀日偏蝕」當天,或許有別的盛事外吸了一批人潮,當日早上人流尚可接受,書籍也排得整齊有序,場地寬闊所以抵銷了幾年前遇到的不良感覺。路過《讀者文摘》的攤檔,舊訂戶可即場獲一份「神秘禮物」,是Discovery Channel Magazine八月號新書,還有兩張八月下旬於會展舉行的「家居及家品潮流博覽」免費入場卷,可算是意外收穫。

或許會展場地適合大型物品展銷的格局。辦書展,是要「細微細眼」仔細思量,抓緊宗旨,找對方向,不能大而無當。否則人民質素繼續搞不好,只有惡性循環。

Sunday, 5 July 2009

陳雲與方大同很像

為捧陳雲場,買了其「新書」《中文解毒 - 從混帳文字到通順中文》刺激銷路。2008年12月初版,2月初買到時已是第三版了,勁!因為書的內容並非新鮮事,主要是結集他早年寫下的專欄文章,得如此佳績,未知當時人滿意否。

以上開場白其實塵封於草稿檔案內已五個月,「新書」都要躲在括號內。從二月到現在,時間都被東榨西取,翻書變成奢侈動作。不想變乾屍,剛完成工作上的幾項階段任務,隨時下雨天又去不了很遠,獎勵自己的方法就是拿他的書來「解毒」。

書,仍在細味。人家的文筆那麼好,幹嘛我硬要從一本「通順中文」變為一埋「混帳文字」。所以沒打算評些甚麼,但想多說陳雲,因為「喜歡」這麼一位學者。

身邊喜歡看陳兄文章的朋友和同事,總愛用「辛辣」、「狠」來形容他的文采。我做了個沒科學根據的微型觀察,發現會看陳雲文章的人,一定知道誰是陶傑;而會看陶傑文章的人,不一定知道誰是陳雲;但是,喜歡看陳雲文章的人,大多不喜歡陶傑。因為大家都認為,陶傑只為罵而罵,疑似辛辣,其實尖酸刻薄,欠缺文人的厚度。

我並不覺得陳兄筆辣詞狠,因認識其人先於其文,是九十年代的事了,陳雲(根)仍未那麼活躍於文壇界,未認真拜讀他的文章。很記得陳兄第一眼給我的印象,像個在中資機構打工的木訥會計員,其實更像的,是拿著一份大公報過日晨的大廈管理員。若以此比喻得失了陳兄的其他支持者請見諒,無意以貌取人,只想說明當年認識這位曾留學德國,主修冷門民俗學的根博士時,主觀想像與當下現實出現的思想反差而已,肯定是我不該。

眼中的根博士是位謙謙君子,說話溫文不火,柔聲細氣,謙卑內歛。有了這樣的先入為主,加上他猶如人肉字典,又是部會行會走的百科全書,對他的感覺,便一直定格在博學多才一類,不忍他被「辛辣」那帶點貶義之詞定型。

其實陳兄有趣真誠,只是外表與內涵衍生的不平衡感覺,有時看似有點人格分裂。或許說明,才子,都是不拘泥於外表的「怪人」。而真相是,他運用文字交代要說的話,遠勝口述。陶傑因為懂得包裝自己也懂出位,所以小才大/濫用;陳兄則大才小用。

《中文解毒》絕不是部教你如何為文字增值或進補的悶蛋生財工具書,陳雲在字裡行間,流露他對中國共產黨的怨恨、對那些為香港把關的政府高官的指責。他,對權貴嚴苛,對百姓寬宏;接受市語村言的粗話,難明公函刪去「敬啟者」的無禮。他是文字把脈師,從權貴的一句說話一個舉動,揭示社會病因,追溯源頭,不想百姓蒙在鼓裡,其實他不想看見社會墜落,他說「君子有義務扶持小人、提升小人,卻無權威斥責之、壓抑之」。

他細心觀察,具人民情懷,可以從簡單微觀一個文字,拉進世界的視野。留學德國時,他看見當地電話亭的一旁,一般都有郵箱,便體察到政府保護文字的苦心。從文字到社會建設,陳兄是想借文字作工具,帶我們看到社會該走的軌跡、應有的闊度。也讓我清楚看見,他的用心良苦,以及他的深度。

中英皆精的他,對中文又愛又恨,愛它可以言簡意精,例如「多除少補」四個字已能解釋英文的 "Any surplus money will be refunded, while any shortfall will have to be made up by the contributors"。有時又恨它不夠傳神,如2008北京奧運曲的 "We are Ready",無法被「我們已準備好」取代,「一切就緒」又不夾音韻,「搞掂哂」又有欠莊重。

看他的文章,如看歷史書、政治書,但很有趣味。明白到簡體字很「政治」,道出中共粗疏急進的現代化策略,「正字」更「政治」-- 中共為了加速政治宣傳,以簡體字「掃盲」。不過簡體添煩,易寫難認,常鬧笑話,例如吃的「麵」簡略為「面」後,出現這麼一個三級笑話「來我家吧,我下面給你吃」,或嚇人的「山西刀削面」。書寫時常繁簡字並用的我,經陳兄書中指正,明白他為何煲繁貶簡,也知道原來學正體有駕馭複雜事態之耐性。

書中亦舉出一句當年紅極一時的廣東戲言「毛錢聯婚,何府宴客」(翻給不懂廣東話的朋友們 – 無錢聯婚,何苦宴客),反映當時的社會現象。但陳兄並不「老餅」,會留意現代潮語「O咀」,及追蹤其意「擘大個口得個窿」,而且亦會提醒大家它的莊重文話「瞠目結舌」。其實這部書也可歸類為笑話,讓人樂上半天。

他觸角敏銳言之有物,不辛辣只是敢言,能寫出大部份人觀察不到的民間真相,看他的文章必有收穫。


為何要把陳雲與方大同放在一起﹖他們兩個來自不同世界不同背景且不同年代的人,風馬牛不相及。不是說笑,我覺得陳跟方的樣子有點像兩父子。而且他們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都是有料之人,不斷求進,不是賣樣而是盡顯實力。但陳兄的仕途起起落落,曾經是年薪百萬的官貴,但看到不公義時,遇上人事及官僚制度的不健全而無能為力,結果為了精神自由,犧牲經濟自由。

陳兄擔心當現代社會愈來愈被浮誇的影像與聲音充斥,文字下放,繼而思想下放,將是社會的悲哀。他視自己為獨行者,因為明白他的人不多。

選了方大同的歌曲《南音》送給陳兄,你們皆有肉眼看不出的才華,不斷努力「為人們奏出彩虹」。


Friday, 1 May 2009

以書代禮


上週收到 飲杯嘢 之 除非天會塌下來 的主角薜兄剛出版的大作,已先睹為快。

兄台,你的腦袋真的很有「彈性」,怎麼可以把環保問題寫得如此又闊又「雜」,談中史又說西史。的確,不是用少張紙就是環保份子,最喜歡你寫的第五章「世界危機大模擬」,因大家對環境數字的無知,遲早與地球「同歸於盡」的說法,知你不是在嚇大家。

這位樣子木訥、不善用口溝通的傢伙,真的很適合把思想寫出來,才不易讓聽你說話的人支持不住而睡著。知道只因為你的腦筋轉得比口快很多倍,配合不到而已,在書中,看到你真的聰明。也有點幽默喎,你關心環保,因為怕法國波爾多葡萄園區的頂級田,終有一天被全球暖化摧毀,有錢也無法享受。我知這不是你的真心話,勝在夠另類,不去「扮偉大」。

以書代禮非常合我意喔,多謝薜兄你還親筆簽名。放心,我不會放在e-bay上拍賣的,依足你書中寫下的最後一句去幹 --「請你好好地看完這本書,並推介給身邊的朋友」。

不只這樣,我更馬上想起放在書架上,曾蜻蜓點水讀過的《沒有石油的明天》。於是,又開始翻看,比以前更用心。

Thursday, 15 January 2009

您不再來更新網誌


您已登極樂,安心上路好了,不要回望,不用牽掛。

看著您在網誌發出的訊號,愈來愈微弱,大家心裡,已做好準備。

俗世的瑣事,您一直操心。您一等一的責任心,在臨被「召喚」前的一刻,也記掛著大家。

翻閱您2006年刊於《溫暖人間》的文章,開端寫道「大病臨頭,驚慌失措,群醫束手…」,面對不知何時為自己打開的最後之門,心情比死去更難受。您能撐到2009,也累,該是時候好好休息了。佩服您的勇敢。

您不再來更新的趙來發生活筆記,我也會隨時翻閱。


而您多年來寫在《溫暖人間》的社會觀察、念念浮色專欄文章,都是我保留下來的恩物。



飛罷,自由了。


自由 – 黃思婷

Friday, 3 October 2008

對作者的支持:三聯好書選舉


寫,都是想給人看。「出 blog」的你應該明白。收到通知「三聯好書選舉」活動,有空 按此投票 (又或齋睇下啲書籍簡介也無妨),齊選出「十本好書」。

10月12日前投票,仲有張購書優惠券送俾你喎。

Sunday, 28 September 2008

教育心語

網絡世界無遠弗屆,想不到「親愛的樹」,把互不相識的人連繫起來。

因為有感而發的撕裂人樹一文,看了不少報導及文章,有緣拜讀龐永欣博士的「教育心語」樹會倒下來嗎?

雖說撕裂人樹,慶幸,並沒有撕裂人心。非常榮幸龐博士今天大駕光臨「舍下」,還推介好文章。星期一至四,會靜候向您們學習的機會了。誠意在這裡向各方友好推介:

龐永欣的「教育心語」
陳漢森的「教育心語」

看龐博士在其文章引述:「要給學生一碗水,老師先要有一桶水」。在下有很多東西還在學習,渴望從前輩們滿溢的桶中,吸收一點一滴。

向一眾富有良心的教育先驅們致敬!

Wednesday, 6 August 2008

The Horse Whisperer


是十年前的電影了,一套 VCD 共三隻,合共差不多三小時。放在 CD 櫃內已好一段日子了,外層膠套還未拆,在天賜的八號風球安息日下,今天終於完滿看畢。

Nicholas Evans 的原著小說當年也買下來,但看了不到十份一,現在書邊已發黃得像1911年的古著。不完成它或許更好,改編了的電影更好看。不需留有遺憾,更不應有人要死。

她要求他多給幾天的時間讓她留在他身邊,他問她那麼之後又如何? 就這樣倆口子便道別了可能是餘生的最愛,沒有難捨難離。簡潔交代,乾淨利落,讓結尾留一點點白。畢竟,似是而非,兼且嘗不到的愛情,永遠最刻骨銘心。

相信 Robert Redford 現在更多縐紋了,不過他依然英氣十足,舉手投足都非常攝人。Kristin Scott Thomas 也很有型,絕配。

那匹駿馬,不是頭高傲貓、也不是隻傻笨狗。牠每個眼神都充滿靈性,每個動作都靈巧到不得了。 愛馬如己的B君,謝謝你十年前,帶我與馬全接觸,牠們真箇是人類的良朋,充滿人味,比某些人更像人。

如能在那風景如畫,不食人間煙火的大草原上生活,遠離俗世,會是我非常向往,不枉此生的樂事。

Thursday, 31 July 2008

帶著精子卵子去結婚 – 高慧然

(蘋果名采)

四 十 歲 是 結 婚 的 合 適 年 齡 。

四 十 不 惑 , 到 了 這 個 年 齡 , 自 己 的 下 半 生 應 該 和 甚 麼 人 在 一 起, 想 必 有 了 清 晰 答 案 。

二 十 歲 的 婚 姻 很 隨 機 , 我 們 各 懷 一 顆 恨 愛 的 心 , 所 謂 合 適 的 人, 只 是 在 我 們 發 愛 情 高 燒 的 時 候跟 我 們 同 病 相 憐 的 人 , 我 們 彼 此 成 全 , 為 求 愛 情 成 功 , 不 惜 以 身 成 仁 。

三 十 歲 的 婚 姻 太 投 機 , 男 人 趕 成 家 立 室 , 女 人趕 在 排 卵 期 結 束 前把 自 己 嫁 出 去 , 「 三 十 歲 一 定 要 結 婚 」 像 一 道 催 婚 符 , 讓 許 多 人 抓 狂 , 結 果 , 各 懷 目 的 急 紅了 眼 的 男 女 , 見 車 就 上 , 每 每 以 搭 錯 車 收 場 。

讓 我 們 結 婚 結 得 那 麼 匆 忙 的 罪 魁 禍 首 其 實 是 生 育 , 一 旦 蹉 跎 了生 育 佳 期 , 重 則 失 去 生 育 能 力 , 輕 則 誕 下 有 先 天 缺 陷 的 孩 子 。 阻 礙 男 女 真 正 平 等 的 , 其 實 也是 生 育 。 由 23 歲 到 38 歲 , 女 人 的 生育 期 其 實 也 是 事 業 搏 殺 期 , 女 人 被 迫 在 孩 子 和 事 業 間 作 抉 擇 , 往 往 兩 頭 不 到 岸 。

所 以 , 我 們 要 解 決 的 只 是 生 育 問 題 。 生 育 問 題 解 決 了 , 婚 姻 問題 和 男 女 平 等 的 問 題 同 樣 迎 刃 而 解 。 這 個 其 實 不 難 辦 , 把 精 子 和 卵 子 取 出 來 , 冷 凍 好 , 我 們就 爭 取 到 了 二 十 年 的 選 擇 時 間 , 女 人 則 免 除 了 在 事 業 和 家 庭 間 作 選 擇 的 矛 盾 。 到 了 四 十 歲 ,該 做 的 事 都 做 了 一 大 半 , 該 走 的 路 也 走 了 一 大 截 , 男 人 和 女 人 都 定 了 性 , 就 可 以 帶 各 自 的 精 子 和 卵子 去 結 婚 了 , 年 過 五 十 , 誕 下 健 康 嬰 孩 亦 屬 等 閑 事 , 甚 至 還 能 像 安 芝 蓮 娜 祖 莉 那 樣 , 選 擇 生龍 鳳 胎 。

當 法 律 不 能 保 障 婚 姻 , 就 輪 到 科 學 出 手 了 。

表態時間:

**** 慧然小姐,雖然喜歡妳的文風,亦欣賞妳有時對事物的獨特見解。不過,就算現在平均壽命延長了,如真的四五十歲才有喜,自己六七十時阿仔大學還未畢業,那份老本到底留來養老還是給阿仔作儲備? 如果唔好彩仙遊得比別人快,阿仔就要提早自力更生,而且陪伴雙親的時間短暫。剛懂事、識孝順、同時又有能力盡孝道時,父母卻已等不切,更莫說要三代同堂,孩子成家立室的人生大事,父母也無法見證。

留下來的,只有遺憾。生孩子,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情,牽涉千秋後代,現實不過的問題,不容忽視。

生命的奧秘,真的有其法則,假如雙方有心有力,仍有條件製造生命,挨近百年歸老時,才知攪出人命就大劑。


Sunday, 13 July 2008

學者

蘋果日報 「名采副刊版」2008/07/13

牛棚讀書記 -- 正 常 讀 者 ( 《 讀 者 ─ ─ 梁 文 道 書 話 集 二 》 序 / 上 )

英 國 評 論 雜 誌 《 Prospect 》 在 2008 年 初 的 時 候 做 過 一 個 特 輯 , 找 來 一 批 人 評 選 去 年 最 被 高 估 和 最 被 低 估 的 事 物 , 其 中 當 然 包 括 了 書 。 一 位 記 者 選 了 加 拿 大 哲 學 家 查 爾 斯 . 泰 勒 ( Charles Taylor ) 的 《 世 俗 年 代 》 ( A Secular Age ) , 他 認 為 一 般 媒 體 都 忽 視 了 這 本 書 的 價 值 。 查 爾 斯 . 泰 勒 是 最 重 要 的 在 世 哲 學 家 之 一 , 而 這 部 厚 達 九 百 頁 的 煌 煌 鉅 著 則 被 譽 為 他 一 生 中 的 最 高 成 就 。 或 許 大 眾 媒 體 忽 視 了 它 , 但 學 術 圈 可 沒 走 漏 眼 , 此 書 一 出 , 不 只 得 到 許 多 專 業 期 刊 的 評 論 讚 揚 , 還 拿 下 了 一 座 人 文 學 界 的 大 獎 。

有 意 思 的 地 方 不 是 為 甚 麼 主 流 媒 體 忽 視 了 這 本 份 量 奇 重 的 大 書 , 而 是 那 位 記 者 , 一 個 本 身 就 是 替 《 金 融 時 報 》 、 《 衞 報 》 和 《 Time Out 》 等 主 流 媒 體 供 稿 的 傳 媒 人 , 為 甚 麼 會 看 上 這 麼 難 啃 的 學 術 專 著 ?

《 經 濟 學 人 》 、 《 新 聞 週 刊 》 和 《 時 代 》 雜 誌 在 香 港 擁 有 不 少 訂 戶 , 它 們 的 長 期 讀 者 應 該 知 道 這 些 英 語 主 流 刊 物 的 記 者 和 作 者 皆 非 泛 泛 之 輩 , 平 日 一 篇 報 道 固 然 看 得 出 功 底 , 偶 而 出 一 本 專 題 書 也 是 文 字 可 讀 , 內 容 紮 實 , 明 顯 下 過 一 番 工 夫 。 難 怪 市 面 上 許 多 暢 銷 的 「 非 虛 構 」 ( non-fiction ) 書 籍 都 是 記 者 手 筆 。 無 論 是 談 全 球 暖 化 , 還 是 印 度 的 崛 起 , 它 們 都 跟 得 上 學 界 的 最 新 成 果 , 同 時 還 照 顧 到 了 一 般 讀 者 的 程 度 。 我 不 知 道 其 他 人 怎 麼 想 , 但 在 看 過 這 麼 多 的 示 範 之 後 , 我 起 碼 學 懂 了 一 件 事 ; 原 來 這 就 是 正 常 的 水 平 , 原 來 國 際 水 平 的 傳 媒 人 是 這 樣 子 的 。 最 近 兩 年 常 在 大 陸 活 動 , 其 中 一 件 最 叫 我 尷 尬 的 事 就 是 老 有 人 稱 我 為 「 學 者 」 。 所 以 當 我 看 到 有 人 在 博 客 上 留 言 給 我 , 說 「 你 算 哪 門 子 學 者 , 你 只 不 過 是 個 『 偽 學 者 』 , 是 個 傳 媒 人 罷 了 」 , 我 就 大 大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對 極 了 , 我 連 碩 士 都 沒 讀 完 , 又 怎 能 僭 用 「 學 者 」 之 名 ? 我 只 不 過 是 個 傳 媒 人 , 在 報 刊 發 稿 , 在 電 視 台 做 節 目 , 如 此 而 已 。

和 那 位 喜 歡 查 爾 斯 . 泰 勒 的 記 者 一 樣 , 我 也 會 花 時 間 和 精 力 去 研 讀 學 術 論 著 ; 但 我 絕 對 寫 不 出 那 種 書 , 甚 至 也 不 夠 格 去 為 它 們 寫 一 篇 專 業 的 書 評 , 因 為 我 是 一 個 傳 媒 人 。 做 一 個 以 評 論 為 主 業 的 傳 媒 人 , 在 大 眾 媒 體 上 發 表 意 見 , 應 該 要 知 道 自 己 在 說 甚 麼 , 知 道 自 己 正 在 談 的 話 題 。 不 用 太 深 入 , 但 至 少 要 讀 過 一 些 有 關 的 書 以 及 學 術 研 究 ; 假 如 連 我 們 都 不 看 這 些 東 西 , 那 麼 學 者 們 的 苦 心 又 有 何 意 義 呢 ? 我 不 專 業 , 不 能 在 所 有 課 題 上 投 下 長 年 的 心 血 ; 我 只 能 泛 泛 而 讀 , 甚 麼 東 西 都 得 摸 一 摸 。 然 而 , 這 是 個 基 本 責 任 , 如 果 我 根 本 沒 讀 過 任 何 討 論 民 主 化 問 題 的 材 料 和 書 籍 , 我 又 怎 麼 能 去 評 論 香 港 的 民 主 進 程 ? 讀 者 又 憑 甚 麼 要 看 我 的 文 章 ? 讀 書 首 先 是 我 的 嗜 好 , 然 後 是 我 工 作 的 一 部 份 , 它 讓 我 知 道 一 點 社 會 的 脈 動 , 瞭 解 身 邊 的 人 和 事 , 使 我 在 面 對 鏡 頭 和 稿 紙 的 時 候 覺 得 比 較 踏 實 。 既 然 是 工 作 , 自 當 全 力 以 赴 , 所 以 我 每 天 都 花 不 少 時 間 看 書 看 雜 誌 。 這 麼 多 年 下 來 , 竟 然 被 一 些 朋 友 誤 會 為 「 讀 書 專 家 」 , 別 人 找 我 去 辦 講 座 談 心 得 也 就 罷 了 , 自 己 竟 然 也 當 仁 不 讓 地 弄 起 了 讀 書 節 目 與 讀 書 雜 誌 , 好 像 還 真 是 回 事 。 可 是 我 打 從 心 底 知 道 , 我 只 不 過 想 努 力 做 好 一 個 達 到 正 常 水 平 的 讀 者 罷 了 。(完)

表態時間:

**** 總算梁文道有自知之名,稱呼自己為「讀者」,懂得退可守的道理,免得日子再過,更難應付。什麼時候,人人都需要讀多點書。

在香港,論文化談藝術學養,比梁先生高的大有人在。在我眼中,陳雲根 (筆名陳雲) 的道行還要高好幾班呢,是一位名符其實的文化「學者」。只是,陳兄有一點點「修行者」的氣質,有時謙卑得有點過份,太過禾稈蓋珍珠而已。


**** 另2008年7月20日梁文道再為本議題續寫洋洋千字,問心的,大部份都是口水一堆, 本不欲多提。不過結尾,看得令人哭笑不得。

他說:「你 愈 是 以 為 自 己 謙 卑 低 下 , 就 愈 容 易 犯 上 驕 傲 的 罪 , 愈 容 易 陷 入 文 字 障 所 導 致 的 我 慢 。 」

這究竟是什麼的思維邏輯,真是不知所謂的總結。